Dwight_

我至今没有能力分辨疲倦和怠惰,还有才华和傲慢,善良和滥情,自以为是和自尊自爱,愤怒和正义,或许从一开始把这些东西理解成对立面就是错误的,但如果不准确地做出这些判断,我的人生就无法继续,我就永远是穿着人造服饰的动物,流落在水泥和钢筋中,我说的就不是语言,而是和语言发音相似的音节。

老实说我会怀疑小说到底要表现什么,如果你只是为了传达一种观念,为什么不用社论?为什么不用逻辑和实例证明?如果你只是要表现一种韵律,为什么不用音乐?如果只是一种画面和气氛,为什么不是雕塑和绘画?如果是一个故事,那这个虚构的故事到底目的是什么,它同现实到底区别在何处,优越在何处,以至于你要费尽心思把它依附在文字上创作出来。我自认为所有艺术的母题都是共情,都是关于同情和爱,我在想或许这是小说能做得最好的事情之一吧,和人类说谎成性的习性大概也有关,抽象的思考一旦开始就意味着知道其它的可能性,也就意味着有还没发生或者不可能发生的故事吧,我觉得这可能是小说诞生的契机……我们是不是已经不需要小说去表达共情了...

绝对不写美丽的东西,我以此作为信条写到现在,就算呈现我自己,我也一定展现最恶劣,最傲慢,最轻而易举就能击碎的部分,我对现行的一切美丽都抱有本能的疑惑和恐惧,但就算如此也依旧半只脚,不,或许根本就没有跳出去,迄今如此。恐怖的,令人头皮发麻的,让人回过头去之后依旧深深烙印在视网膜里的,在背后发着光的,像史诗里的海伦那样没有任何办法正面去描述的,这样的作品,音乐也好,电影和小说也好,艺术也好,这样的东西我已经很久没能看到了,写不出哪怕万分之一这样带有攻击性的作品或许也是情理之中。最近状态非常糟糕,像得了什么隐形的热病,胸腔血管脚踝和肠胃逐一沦陷,胎儿的皮囊那样肿胀起来,溢出我肉体的轮廓之外,但盖上了...

“爸爸妈妈,告诉我生存于世的意义啊”

公鸡都杀了,天还是会亮

很努力想说肉麻的情话,但每次写出来都会发现“甘霖娘这都什么毛骨悚然的意象”,还有待精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

如果我向你跑去的话,我敢相信我所精心准备好的词语都会融化进我飘摇的影子里,我的舌头会被风折断,我的丑陋会迎着风盛放开来,所有平日麻木的体面都墙皮一样剥落。我的恐惧,战栗和期待,我在深夜皮肤和被单间隙里孕育的怀疑和孤独,没能开口说出的快乐琐事一定都幽灵般穿过你的胸膛,你捕捞不了任何一句,但我的身体一定紧紧地被你拥抱着,血肉欢快地随心脏搏动。

这里水垢不是黄色,是锈红色,一不留意就在洗脸台塞子周围积起来,洗漱用的杯底也有,感觉自己像把江河湖海血淋淋的肚肠冲下管道,挺吓人

这就是为什么我最近没心思也没心情写小说,真的,我的天,窒息了

啊,生活!他呼喊起来。

以往对你采取的离奇的态度,对你的恶言秽语和甜腻的谄媚及优柔的微笑,所有这一切,归根结底,一概都是对你特别的情爱。你能原谅我吗?
——三岛由纪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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